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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海钩沉:中国人为什么喜欢喝热水

环球中文网 时间:2020-02-13 12:38:09

【环球中文网 www.cbeiji.com讯】 

中国有喝热水传统,但并非自古以来非热水不饮。

传统的饮茶并非仅指热茶,至少从宋朝就出现了士大夫夏季享用的「冰茶」。所谓中医对「寒」的忌讳,也并非单纯的批判冷饮而推崇喝热水,甚至有不少拿凉水治病的案例。

1950 年代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大院生活,奠定了今天中老年人爱喝热水习惯的基础。

大院创造了一种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社区,它高度封闭,高度集体化,无论它对外承担了机关、部队、工厂还是公社的角色,大院内职工及家属的衣食住行几乎都由它自行包办。职工们在同一片厂房上班,在同一个食堂吃饭,下班后回到同一片宿舍,孩子上同一个托儿所、同一个学校。

而他们的喝水问题,也直接由组织统一操心。

1950 年代的爱国卫生运动,将群众性卫生宣教活动发展到顶峰,其中「喝开水」作为一条政治口号,遍布全国各地。

比起散落田间地头、至今未能全部养成喝开水习惯的中国农村,高度集体化的大院天然是执行开水政策的最佳土壤。

于是,工厂为车间工人提供了热水桶,机关为办公室职工配置了暖水瓶。大院给每个家庭分配有开水票,每天固定时间供应开水,拿暖水瓶接了回家即保证了一天的家庭用水。

喝热开水要从娃娃抓起。1959 年培训幼儿园教养员的书籍,直接介绍经验说,应该「给孩子喝开水,养成喝热开水的习惯,保证每天喝三次」。当年读幼儿园中班的孩子,今年已经退休了两三年,他们一开始参加工作的地方,多半也是一家类似的大院。

与大院开水供给相伴的,是暖水瓶行业的红火,从 50 年代直到 90 年代中期,暖水瓶基本垄断了「玻璃保温容器」一词代表的含义,生产量稳步提升。

喝开水的官方色彩是如此的强烈,以至于暖水瓶逐渐成为政治正确、追求进步的标志。

基层干部往往以暖水瓶拥有率向上级汇报其卫生工作的成就。基本打不上开水的农民喜欢在结婚时把暖水瓶当作嫁妆、彩礼。而在农村公共食堂短暂供应开水的大跃进初期,研究人员到河北、山东五个县份的五个农业社调查,竟发现其中四个社的暖水瓶拥有量都超过了手电筒。

当时,今天中年男性人手一只的保温杯不但不流行,还长期不太受待见。1958 年,新华社一篇关于保温杯的报道受到批判,因为它给「成本较高、生产数量不多、实用价值不大」的保温杯做了夸大宣传。打倒四人帮后,王洪文用特殊的保温杯喝茶,还是被拎出来批斗的一条罪行。

时代推着喝水设备换代。1997 年,暖水瓶的全国产量还有 2.66 亿,一年后便断崖式下跌到 1.87 亿,1999 年,这个数字又减少约一千万,此后不再列为单项作产量统计。

但是,两年前还主要代指暖水瓶的「玻璃保温容器」却并未随之萧条。1997 年它是 3.24 亿,一年后受暖水瓶影响,它也减少了五千多万;但 1999 年它又迅速恢复到 3.18 亿;到 2008 年,这个产量突破了 6 亿。

这背后,就是保温杯的崛起。它的热水来源更平等、更多元——电热水壶和饮水机,有钱就可以买一台,不像开水房要拿着暖瓶排队,还只满足大院居民。保温杯的时代,许多90年代初还拿生水将就的农民也模仿干部喝上了热水。(大象公会,原作者:兔透射)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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